没有高调官宣,没有大肆造势,一纸低调的金融许可证变更,揭开了深圳金融圈一场重磅交易。
2026年4月24日,陪伴深圳人多年的深圳福田银座村镇银行,正式更名为深圳福田深通村镇银行。 更名背后,是深圳农商银行以预计21.08亿元收购台州银行持有的75%股权,成为这家“全国最赚钱村镇银行”的新控股股东。
这场交易之所以备受关注,不仅因为它是村镇银行行业单笔金额最高的跨省接管交易之一,更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核心命题:当“最赚钱”的光环褪去,村镇银行的下半场该怎么打?
“利润王”的业绩拐点背后
这家被收购的村镇银行,在业内堪称“顶流”般的存在。自2010年由台州银行发起设立以来,其网点覆盖福田、宝安、龙华等深圳六大核心区域,常年霸榜全国百强村镇银行。
其最鲜明的标签,是“全国最赚钱村镇银行”。自2021年起,该行稳居村镇银行净利润首位,2023年更是狂揽5.31亿元净利润,在全国1200多家村镇银行中实现断层式领先。
但高光之后,业绩拐点悄然降临。2024年,该行营业收入8.85亿元、净利润3.68亿元,同比分别下降20.39%、30.67%,这是该行2015年有公开财务数据以来首次大幅回落。 2025年业绩继续下滑,净利润进一步降至1.91亿元,较2023年的巅峰水平缩水超过64%。
资产规模也从2022年的213.07亿元连续两年缩表,2024年末降至169.92亿元。 更值得警惕的是资产质量——不良贷款率从2022年前的0.35%以下,升至2024年末的1.13%,为历史最高。 2025年末继续微涨至1.14%。
业绩下滑的背后,是异地发起行管理半径过长的天然短板。台州银行作为浙江地方银行,在深圳缺乏本土资源对接能力,数字化赋能也相对滞后。
更关键的是,监管层持续推动中小金融机构“回归本源、立足本地”,一家地方法人银行要跨省吸收合并另一家法人银行并改建为分支机构,难度极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台州银行的退出,是政策与市场双重压力下的必然选择。
8377亿本土巨头“接盘”
收购方深圳农商银行的实力不容小觑。截至2025年末,深圳农商银行资产总额8377.64亿元,全年营业收入139.50亿元、净利润57.08亿元。
对于深圳农商银行而言,这笔收购堪称“精准补位”。作为深圳本土老牌农商行,它虽已是本土金融巨头,但在小微金融下沉、社区末梢服务上仍有拓展空间。而福田银座恰恰深耕小微客户、扎根社区一线,拥有成熟的小微业务运营经验。
拿下它,深圳农商银行无需从零搭建网点,即可快速补齐深圳核心区域的服务网络。
值得注意的是,深圳农商银行自身也面临行业共性的盈利压力——2025年营收同比下降6.10%,净利润同比下降15.60%,不良贷款率上升至1.34%,拨备覆盖率下降至229.91%。 在自身承压的背景下,仍出手21亿元接管“全国最赚钱村镇银行”,其战略考量远比表面更深。
新股权结构也颇具深意:深圳农商银行持股75%成为控股股东,星河地产、世纪海景资本各持10%,皇岗、上步等5家村委企业各持1%。 这既保留了深圳福田这片土地的历史印记——原村委转化而来的村股份公司股东仍保留,也是该行作为“村镇银行”身份的根脉, 又形成了“本土大行主导、多方资本共赢”的架构。
这桩收购,只是深圳村镇银行版图重塑的一个缩影。据村银新媒梳理,市场上已浮现有更多信号:深圳宝安桂银村镇银行(原桂林银行系)已卖出全部59.66%股权,接手方市场传闻指向深圳农商行;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同样可能被纳入。 如果上述传闻最终落地,深圳本地的村镇银行版图,将被深圳农商银行“一家整合”。
结语
一位资深银行分析师曾这样评价:“村镇银行的整合潮,本质上是中国金融体系的一次‘系统重装’——那些曾经靠异地套利、监管红利发家的机构,正在被强制归位。”
从福田银座到深通村镇银行的更名,不只是一个招牌的更换。它标记着:在深圳这座金融实验田里,村镇银行已经告别“野蛮生长”的上半场,进入“属地化、集约化”的下半场。
当台州银行将手中那张利润率最高的“王牌”拱手出让,当深圳农商行在自身承压时仍豪掷21亿“吃下”这块资产——两个决定背后,是同一股不可逆的行业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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